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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头

2018-10-17 17:03:35 作者:黄泽浩 来源:中材亨达
    九月的一天早上,太阳才刚刚升起。轻纱般的晨雾笼罩着一大片金黄色的稻田,晶莹的露珠点缀在谷穗上,折射着晨光的抚媚。
    这是被城市化进程暂时遗忘的角落。
    邓老头像往常一样,踱着步,背靠双手,向田间慢慢走来。瘦削的身躯虽然有些佝偻,却依然顽强挺着不愿弯下脊梁。
    老头今年六十有八,大名邓远志。取志存高远之意。相对同龄人极具时代特色的建国 、建军等等,这是老头认为可以吹嘘一辈子的事情。原因不明,反正他是这么认为的。
    他读书不多,早年间也曾走南闯北。辛苦操劳大半辈子,把两儿子培养成才。如今已经在城里安家,事业有成。相比他因为读书不多引以为人生最大憾事,这成了他最荣光的事。
    到了他这把年纪,本该是颐养天年,含饴弄孙仔时候。但他却闲不下来,儿子们把老两口接到城里,他又偷偷的跑回村里来。拔弄着家里的几亩田地,说是农民哪有不种地的。像他们这辈子的人,对土地有着根深蒂固的爱,甚至是固执。儿子们劝不住也只能由着他了。
    其实促使老头回来还有别外一个原因。他在城里住的那段时间,常到街上溜达,在街坊听的最多的就是无公害、转基因什么的。特意了解一下,待明白后却是一脸懵懂,感觉有的跟不上这个时代的节奏了。
    于是他就回来了,只想凭着一个农民的本份尽一份责任。望着眼前这一片金灿灿的稻田,老头觉得他人生中最满意的两部作品除了两儿子就是这了。
    老头慢慢地蹲在田梗的高处,右手从衣服口袋里捏出一根烟点上。晨光照在黝黑的脸上,岁月在上面爬满了沟壑,眼神有的深邃,斑白的胡子跟头发一根根竖着。
    他抽烟的姿势很特别,不是用两根手指夹着,而是手心向上,拇指食指中指捏烟,像捧着什么似的。烟熏得发黄的手指,指关节粗大。
    晨风带着稻米和泥土的芳香迎面吹来,累累的稻穗向下弯着,扭捏着身躯发出沙沙的响声。这一串串的谷穗在老头心里像极了那姑娘笑弯的眉毛。估计着过几天就能收割了。看着这一切,心情也好起来了。
    抬眼望去,远处传来汽车的笛声和机器的轰鸣声,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厂房。新时代的巨轮缓缓驶来,传统的农业模式将会被以更科学,更现代化的方式所取代。新农村建设将会进入新纪元。
    老头没有觉得时代发展是坏事,只不过怕被剥夺了爱好,像小孩弄丢了心爱的玩具似的。他叹了口气,慢慢站了起来转身向村里走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