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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生却道半生秋

2018-10-25 14:23:20 作者:冯雪黎 来源:中材湘潭
    记忆中清晨的白亮已经延缓到来了,深秋的风使短暂的白天也哆嗦起来,这日子就退去了一身炙热,任由时空缝织一幅半白画卷。
    每每盛起有关秋的碎片,拼凑出的定是热气腾腾的温暖,而非是数不清的凄清。而我又偏爱往年的秋,或许是近年气候不稳定的缘故,我已经再找不到昔日的秋语。
    以前种下了很多的花,但一到秋日就已经死掉了,对于这些东西,我老觉得自己不擅长,又看到那些枯烂的已蔫蔫伏倒在花盆里的朽枝残叶,心里很是不快。有时打开电脑转过脸望着窗外空濛的夜色,没有一点星色笼罩,徒然找不到什么存在感。而初秋的暮色,灰蓝的天际稍有沉重,大约是心情不太好,就连看什么都呈灰色调的。深秋时节,一年已过半,已经没有春天盎然的模样了,又还没到可以肆意放纵的季节,连说个自己赖床的理由也不够正规。被浓重的哀伤所包围,日益平淡的生活仍在无限循环,哪怕所有的时间都填满了,还会没由来的空虚。
    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怨它呢?
    在某个记不起来的傍晚,我实在想出去走走了。天难得的放了晴,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悠悠地走着,我透过窗望着窗外的树木仍是一片繁华,只是绚烂得耀眼,我怕空气中泥土与果实的清香会与我就这么相错,于是扯起嘴角笑笑,大步走出家。
    室外是清冷与和煦的暖阳搅拌着,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高处的山坡,远方的田埂上,金灿灿一片,早就收割完的稻谷,我是无幸看见的,但秋日斜斜的太阳余光流水般泻在层层分明的田埂上,我仿佛也闻到了幽幽清香。原来不是没有美,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。
    由于出门时已近傍晚,我恰好目睹了那日最后一抹太阳光打在我身上拉长的影子,我不禁一笑。
    回家后,天已黑得透彻了,但家家户户都灯火通明,炙热的灯光一层又一层,像是浮在人间的星河,充满亲切的人间烟火味。虽然这秋是寂静,是悄无声息,但大多数人都热闹着,丰收的欣喜尚在人间往返,人们千万别担心这夜太漫长。
    深夜,我躺在床上,枕着这一秋的喜乐入眠,他人已经收获了一田的丰硕,而我的种子尚未破芽,待这漫漫长夜过去,翌日清晨,将这半生秋语延存。
    这热闹的秋,这丰硕的秋语,只因它带给我的希望足够添上那半白画卷,所以,哪来的虚空,哪来的冷清呢?唯愿世人都花半生时间道道秋日的希望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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